科研成果
 
 
胡丽娜:《桦皮船》:浪漫的还乡之旅和成长之歌

发布时间:2022-08-22浏览次数:29

薛涛是一个不断挑战写作的可能性,丰富自我创作面貌的作家。如《随蒲公英一起飞的女孩》中诸多佳篇对短篇艺术营构的探索,《满山打鬼子》《小城池》对战争与现实的深度关切与表达,《砂粒与星尘》对苍茫沙地的展现。薛涛孜孜以求、不断拓展儿童文学成长书写的疆域,将成长与纵深的历史、当下现实境遇、辽阔的野地与自然融合,展现成长多维度写作的可能性与独特的语调。

新近出版的《桦皮船》可谓集大成的探索之作,融汇了薛涛对儿童文学写作的多重思考,是一部富有野心和想法的作品。在浪漫的还乡之旅中,作家将孩子放在更为宏阔深厚的社会文化土壤,自在、自然的山林乡野的背景中,予以历练。在这部长篇中,作家游刃有余地将还乡意识、家园回归、非物质文化遗产、代际交流、当代童年生态、身份与文化认同、传统与现代等宏大命题、复杂元素融入其中,将错综复杂的可能性巧妙编织进故事,完成一场有难度的叙事挑战。

作为一位有着自觉、自醒写作意识的作家,薛涛兼具铺排和驾驭故事、掌控叙事节奏的能力。作品一开始就精准地呈现了现实色彩浓郁的都市生活困境:奔波忙碌的父母、迷茫的孩子、无所适从的进城的老人。这样一种逼仄压抑的灰色现实与还乡后山林中自在、酣畅淋漓的绿意盎然形成鲜明对照,这也为作品定下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双重基调。

故事从喧嚣躁动的城市生活起笔,借由桦皮船的牵引,爷爷托布和少年乌日逐渐走出封闭空间,经由铁路、公路的颠簸旅行,抵达呼玛河,回归到鄂伦春人的栖居地。这对刚开始有些不和谐的爷孙,因为桦皮船、因为还乡的传奇之旅,达成了深入的交流与理解。在这过程中,一批鲜活个性的形象跃然纸上,执拗本真的老人托布,不断感受、体验并收获成长喜悦的少年乌日,狡黠而醒悟的李阿哈,还有忠诚灵气的动物们。桦皮船不仅仅是一个有意味的意象,是鄂伦春历史文化的凝聚,同时也是推动情节发展、串联人物经历、寄托情感、承载文化底蕴的重要存在。

托布放心下不呼玛河畔的老伙伴阿哈、红9,毅然决定返回故土。为了兑现约定,乌日带着桦皮船开始赶火车,遇到了曾经背井离乡、落魄的返乡人李阿哈。这是一个富有个性和意味人物,在这个饱满的形象身上,作家注入了很多关于时代的思考。乌日的旅程仿若一部公路电影,有某种内在的节奏与韵律,画面感很强,故事流畅生动。只是这一部分的叙事逻辑能否在故事中自洽,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。

乌日与托布汇合,踏上回家的旅途,颇有些奇幻色彩,这也是全书最为激越高昂的叙事,是最为华彩、肆意奔放的篇章。这样一种返回山林的书写是以往创作中较少见到的。托布在故土的诸种壮举,对过往生活的怀念与讲述,都与大兴安岭腹地的风土人情的妥帖展示相融合。少年乌日的还乡之旅,他与小狍子、与阿哈这些动物的感情建立,有对祖辈生活的切身体验与理解,有对故土情感的滋生。乌日的成长是审视鄂伦春过往与现在,文化的传统与承继的巧妙载体。

《桦皮船》有对儿童成长与自然的灵动书写,有对历史与现实的深切关怀,可与《少年小树之歌》相媲美。但《桦皮船》又有某种超越,做到了一种自然自在而自有深意,在圆融的故事之外,在丰厚的博物知识与生存智慧的水到渠成地穿插,潜隐着作家的悲悯情怀:对生命个体和多元生存生态的尊重与敬畏。同时,《桦皮船》更具有时代感和问题意识,有对这片土地上看似粗粝实则诗意、万物平等的朴素生活和观念的礼赞与省思,有对人与自然的融洽书写,有历史与时代交融中个体生命的深入描摹,还有一种告别的挽歌,淡淡的忧伤。

书中孩子与老人的回归,还传递出了不同意味的成长:还乡的孩子对祖辈文化和身份的认同,对语言和名字的理解;原本执拗的老人对变迁的接纳,成长为更加澄明与智慧的老者。桦皮船是过往生活的象征,是一种互相信任、自在精神的写照。在托木、乌日这两个主要人物和桦皮船这个主导意象之外,书中还有关于撮罗子、鹿哨儿等繁密的细节,这也是这部作品厚实的叙事密度和丰茂的用心所在。

人如何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之上?现代与传统如何对话?《桦皮船》以其独特的方式传递了一种可能性的声音:对这片神奇土地和人们在时代潮流中变迁的坚守与包容,对故土的一种理想审视。

这是一部有力量、有力度、有深度、有难度的儿童文学佳作,也是作家在传统与现代对话背景下的忧思、期待,是作家秉持博大胸襟与深切情怀的深度写作实践。

原载《出版人》2022年第7期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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